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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卫视《凤凰大视野》栏目播出五集电视专题
血色浪漫-晋察冀画报抗战纪事
第一集文字版
内容提示:本周节目要为大家讲述的是一本很特殊的杂志,它就是诞生在中国抗战艰苦岁月里的《晋察冀画报》。它是中共领导的华北抗日根据地创办的第一份以刊登照片为主的综合性的画报,而它的创办者们,可以说是一群投奔华北前线的理想主义者。他们用手中的相机为我们记录了那个时代。
凤凰卫视10月25日《凤凰大视野》节目播出“血色浪漫:《晋察冀画报》抗战纪事(一)”,以下为文字实录:
陈晓楠:各位好,这里是《凤凰大视野》,从今天开始,我们要为大家讲述的是一本很特殊的杂志,它就是诞生在中国抗战艰苦岁月里的《晋察冀画报》。围绕着它的,是一群特殊的摄影师们,八路军摄影师。抗战时期曾经诞生过两本画报,一本是在抗战大后方重庆出版的《联合画报》,它是太平洋战争之后由中、美、英三国联合主办,后来由美国新闻处接管的同盟国《战时画报》。
而另一本就是在炮火纷飞的华北敌后诞生的《晋察冀画报》,《晋察冀画报》是今天《解放军画报》的前身,它是中共领导的华北抗日根据地创办的第一份以刊登照片为主的综合性的画报,而它的创办者们,可以说是一群投奔华北前线的理想主义者。他们用手中的相机为我们记录了那个时代。
解说:一张八路军与日军肉搏的照片,一张加拿大援华医疗工作者白求恩的生活照,一张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与日本小女孩的合影。这些照片都出自抗战时期,华北根据地出版的一本杂志《晋察冀画报》。
河北平山县碾盘沟村,抗战时期位于晋察冀边区,山沟尽头的这间小屋,就是当年《晋察冀画报》的创办地,在这本杂志的背后是一群理想主义者的影子,他们被一个单纯的目的集中在一起,他们在镜头后凝视着这个时代,为后人留下了珍贵记录的同时,也留下了他们追求的轨迹。那么,当年条件极其艰苦的晋察冀边区,为什么要创办这样一本画报呢?
1939年华北敌后第一次街头照片展震动军民
1939年2月,河北平山县蛟潭庄,发生了一件震动华北军民的大事,一个街头新闻照片展,在这个偏远的小村镇举办了,这在当地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也是整个华北敌后第一次街头照片展。当时,根据地的民众都把这当成了庙会,很多老百姓包括八路军战士,还是第一次看到摄影照片。
顾棣当年曾是根据地的一名儿童团长,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照片时的情形。
顾棣(原《晋察冀画报》社资料组组长):我第一次看到照片,我看这画和人长得一样,是吧,你看也不是画画,我觉得奇怪,这什么东西呀,是吧,不知道照相。
解说:顾棣还第一次看到了照相机,却把它当成了望远镜。
顾棣:一般团以上干部都有望远镜,当时吧,望远镜也不知道叫什么,叫“千里眼”,我们老百姓叫“千里眼”。
解说:白连生曾是晋察冀军区新闻摄影科的记者,他记得老百姓第一次看到照相机时,对这古怪的金属家伙充满了恐惧。
白连生(原《晋察冀画报》社摄影记者):他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你要给他照个相,他还怕呢,是吧,好像是要吸血,要照相的时候,我们说不是那么回事,这个没事。
解说:白连生记得,边区老百姓虽大都不识字,但在当地妇教会干部的讲解下,对照片看得津津有味。
白连生:这你就得给他讲解一点点讲解,这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怎么回事,一点儿,他听得还行。
解说:王笑利是当年街头照片展的举办人,沙飞的女儿。展览上的很多照片,都是父亲沙飞用120相机拍的,这些照片的内容从八路军的抗战功绩到边区老百姓的生活,很多八路军战士第一次在照片上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王笑利(沙飞长女):你比如说那些战士,好多都说嘛,你冲在前头,打了胜仗,冲在前头当了英雄,那照片上就有你,那谁不高兴啊,因为战士们原来都没见过照片,现在看到,哎呦,那上面还有我啊。还有咱们缴获的那个,什么日本的大洋马,什么那些迫击炮。
晋察冀边区举办照片展聂荣臻亲自观看
解说:朱新春是当年晋察冀军区政治部主任,朱良才的儿子。他听父亲说,当年来参观影展的甚至还有被八路军俘虏的日本士兵。
朱新春(朱良才之子):当时俘虏日本人特别多,你怎么给他教育呢,效果不好,他一看那些照片以后,哎呦,他们都是侵略军,他们屠杀了多少多少人,但抗日军民怎么奋起反抗,那么艰苦情况下,对他们是直接的形象化的一个教育。
解说:当时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也来观看了照片展,对展览取得了意外效果十分高兴。
王笑利:晋察冀是模范抗日根据地,有回延安的他们也带回给延安,所以主席那个时候,看了好多晋察冀的照片嘛。
解说:聂荣臻曾在黄埔军校当过政治教官,对军队的政治宣传十分重视,他曾说,军队要有战斗力,就一定需要文化,聂荣臻曾任八路军115师政委,“平型关大捷”后115师兵分两路,一路由林彪、罗荣桓率领进入吕梁山区,一路由聂荣臻率领,创建了晋察冀抗日根据地。
晋察冀边区包括当时的山西、河北、察哈尔、热河等省的一部分地区,含一百零八个县,约两千五百多万人口。当时,晋察冀军区不但有自己的抗敌报纸,还有抗敌剧社等很多文化社团,并组建了新闻摄影科。蛟潭庄街头照片展的主办者沙飞,就是军区新闻摄影科长。
聂荣臻第一次见到沙飞,是在“平型关大捷”后不久,当时二十五岁的沙飞,作为太原救亡新闻机构,全民通讯社的摄影记者赴平型关采访,见到了时任115师政委的聂荣臻。
蔡尚雄是沙飞当年的同事,他还记得聂荣臻与沙飞的那次会面。
蔡尚雄(原《晋察冀画报》社摄影记者):聂荣臻就挺喜欢他,听说他会搞照搞摄影,会照相,我们,他正好需要这种人。
解说:在聂荣臻的特批下,沙飞成了中共军队有史以来的第一名战地摄影记者。
蔡尚雄:批准他呀,沙飞呀,晋察冀军区呀,第一个摄影记者。过去呀,红军没有,沙飞是第一个摄影(记者),也是在我们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部队,第一个新闻摄影记者。
解说:沙飞加入八路军后,随部队挺进敌后,接连拍出了《塞上风云》、《沙原铁骑》、《收复紫荆关》等大量战地摄影作品,并为晋察冀军区培养了很多摄影人才。
蔡尚雄:莎飞这个人很有理想,培养了一批那个晋察冀啊,那个搞摄影的,就从那里开天辟地吧,中共领导那个部队呀,就有了个新闻摄影记者。
解说:蛟潭庄街头照片展,是沙飞加入八路军后举办的第一次摄影展,这次影展的巨大成功让沙飞十分兴奋。此前,世界著名的战地摄影师罗伯特·卡帕,曾拍摄了大量记录中国抗战的摄影作品,引起全世界的关注,沙飞立志要做“中国的卡帕”,这次成功的街头影展使沙飞萌生了想在华北敌后创办一本画报的念头。
王笑利:他确实想到了不仅要搞展览,而且要出画报,就是他很敏感,这就是这个人他的思想,又超前,又觉得是要为之奋斗的这么一个人。
沙飞拍摄鲁迅照片一举成名不安现状渴望革命
解说:沙飞是广东开平人,本名司徒传,他早年学的是无线电,曾在北伐军中搞电台,后被汕头电台聘为报务员,在汕头电台,当时沙飞月薪一百五十大洋,收入颇丰。他结婚后买了一台照相机,从此迷上了摄影。
1936年沙飞因为一张照片,一举成名,这是鲁迅在上海第二届,全国木刻流动展会上的照片,它被后人公认为是鲁迅照片中最传神的一张,照片摄于1936年10月8日,十一天后,鲁迅便与世长辞,这张照片的拍摄者便是沙飞。
1935年6月,在汕头电台工作时,沙飞迷上了摄影,曾以司徒怀为名,加入了一个叫《黑白影社》的上海摄影团体,第一次把镜头从家庭移向了社会。“五四”之后,鲁迅等人领导的左翼文化阵营,渐成中国思想界的主流,那是不满现实的青年们投奔和向往的地方,读左翼文学作品,是上世纪三十年代中国文化青年的时尚,敏感而容易激动的沙飞,当然也不例外。
王笑利:在他来说,茅盾也好,这个郭沫若也好,鲁迅也好,还有当时的那个左翼的那些,那个报章杂志吧什么,就邹韬奋的《生活新期刊》什么的这些东西,这些他都看。
解说:沙飞的内心极为躁动,在周围的人看来,他很不安分,外面那个动荡的世界对他时刻充满了诱惑。
王笑利:也高薪了,也有家了,但是他不安于这种情况,他觉得国家的命运和他是连在一块的,他的自传里面就是,又想当个文学青年,又想拍电影,又想,最后又想着,还是摄影什么什么的,他总想怎么更有贡献。
解说:沙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王雁是沙飞的二女儿,她听母亲说,当年父亲曾把一本外国画报拿回家给母亲看,里面有第一次世界大战,奥匈帝国皇太子菲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被刺杀时的照片。
王雁(沙飞二女):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线,有一个摄影记者就是把这个场面拍下来了,当时我妈妈,我父亲是在汕头电台当报务员,就是也懂英文,但他看了那个照片以后呢,他就意识到照片记录历史的功能。
沙飞赴上海学习艺术抓拍鲁迅生前最后照片
解说:当时上海是左翼文化中心,1936年8月,沙飞不顾家人反对,丢下电台工作,独自一人从广东,来到这个各类文化思潮风涌的大都市,他考入上海美专西洋画系学习艺术,并期待能见到自己崇拜的鲁迅先生。
王笑利:鲁迅是他的偶像,他读了大量的鲁迅的书,他特别渴望能够见到鲁迅。
解说:这年十月,沙飞终于等来了机会,10月2日,第二届全国木刻流动展,在上海八仙桥的青年会举办,鲁迅是新木刻的倡导人,与青年木刻家的关系十分密切,沙飞为能见到鲁迅,在青年木刻家黄新波介绍下进入展会,以服务为名,每天在展会现场守候。
王笑利:而那个时候看到鲁迅其实已经是最难了,因为鲁迅先生那个时候病得确实是很厉害,谁也不敢抱希望,这次木刻展鲁迅先生能不能来?
解说:沙飞后来这样回忆,最后的一天,10月8日12时半,我去食客饭,饭后赶回会场,不料鲁迅先生早已到了,他自今夏病过后,现在还未恢复。可是他却十分兴奋地、很快乐地批评作品的好坏,他活像一位母亲,年轻的木刻作家把他保卫起来细听他的话,我也快乐极了,乘机偷偷地拍了一组照片。
这就是那组后来被命名为《鲁迅与青年木刻家》的传世之照。当时,鲁迅正在与青年木刻家黄新波、曹白、白危、陈烟桥等坐在一起交谈。
王笑利:他当时一看这种场面,就拿起那个相机赶紧拍了这几个场面嘛,鲁迅先生因为没见过他确实当时还挺警惕的,可能别人也给介绍了一下吧。鲁迅先生没有任何那个戒心了,所以你看他当时拍的那个,那个场景,我觉得是鲁迅先生神态最好的那些照片。
解说:照片中,笔名曹白的刘平若,后来这样回忆沙飞。当时我不认识沙飞,不认识在场其他木刻家,不知道有人拍照。鲁迅去世后,我从报刊上见到照片。当时沙飞一口气抓拍了九张照片,他没想到这些镜头,成了鲁迅生前的最后一组照片,十一天后,鲁迅与世长辞。
沙飞闻讯后,迅速赶往鲁迅居住的四川北路寓所,拍下了这张人们后来看到的,唯一一张鲁迅的遗容照,鲁迅葬礼结束后,沙飞的这些照片被发表在上海的《良友》、《时代》等刊物上,他第一次使用了沙飞这个笔名,寓意自己要学鲁迅,做一粒飞向自由的沙子。
王笑利:他拍了那么多照片,他最觉得精彩的、精华的,最高兴拿出来给大伙看的,是他拍摄的鲁迅的。
解说:沙飞因思想左倾,言论激进,不久被上海美专开除。1936年12月,他回到广州,举办了生平第一次个人摄影展,影展上共一百一十四幅照片,鲁迅的照片就占了二十四张。沙飞在展出前言中这样说,这个不合理的社会是人类最大的耻辱,而艺术的任务就是要帮助人类去理解自己,改造社会、恢复自由。
在这次影展上,沙飞还与一个想同他合作的商人发生了冲突。
解说:那个商人,一看他有名儿,我要用你的名儿,用你的技术跟你联合开个照相馆,纯商业利益。
解说:沙飞很激愤,他不能允许这名商人,用世俗的眼光来对待他的摄影艺术,盛怒之下,他竟上前搧了那人一记耳光,这过激的举动让沙飞无法在广东容身,商人报了警。
王笑利:你搞的是这个鲁迅的,搞的是工农的,你是赤色分子。那我要给你告公安局去。沙飞离开广东后,来到了邻省广西时,伪满洲国刚刚成立,日本又对华北蠢蠢欲动。广西当时在新规系首领李宗仁等主持下,一派生机。李宗仁提出了建设抗日大后方,振兴国民教育的口号。沙飞在广西桂林落下脚,为抗日风潮所感染,他在《桂林日报》发表了一首诗歌。
我有两只拳头就要抵抗,不怕你有锋利的武器,凶狠与猖狂,我绝不再忍辱、退让,虽然头颅已被你打伤。
1937年6月25日,沙飞在桂林举办了他第二次个人摄影展,展会闭幕后仅十天,芦沟桥的炮声震撼全国,中国抗战爆发了。沙飞在广西的报纸上表达了,他渴望用相机作武器投入抗战的想法。
王雁:1937年的8月15号,他在《广西日报》写了一篇文章,叫《摄影与救亡》。
解说:沙飞这样写道,谁都知道,在国家如此危难的今日,要挽救民族的沦亡,绝不是少数人所能做到得到的事,因此唤醒民众是当前救亡运动的急务。但是直到现在,文盲依然占全国人口总数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因此单用方块字去宣传国难,是绝不易收到良好的效果的,摄影即具备如述的种种。
司苏实(解放区摄影史研究者):沙飞是非常坚定的,然后我卖掉我所有东西,我换成相机,换成这个胶卷,然后我要到前线去实现我的诺言。
王雁:所以就说他其实是把照相机当做武器,而且就是思想非常明确。
沙飞携相机奔赴前线与白求恩结下摄影友谊
陈晓楠:抗战爆发一个月,沙飞带着他的全部财产一台照相机北上了,当然,行囊当中还有那张鲁迅照片的底片,这张底片他一直带在身上,这即是他的精神支柱,也是他的标签。在华北,沙飞配到了他人生当中第二次重大的机遇。
解说:在“平型关大捷”的采访中,沙飞结实了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他的人生发生了第二次重大转折,在聂荣臻批准下,沙飞参加了八路军,来到了杨成武的部队,在前线,沙飞拍摄了第一组照片。
王雁:正好就是他到了杨成武部队,在涞源也就是在,那时周围很多长城,那么他就认为应该用照相机把长城和中国军队组合在一起。那么中国军队在长城上,比如说战斗在古长城,在长城上欢呼,他那个意识到应该是有这样的镜头,所以有些懂摄影的人就提出来说是,现在谈什么观念摄影和什么,他最早的观念摄影应该是沙飞呀。
解说:在华北前线,沙飞还结实了一位国际友人,加拿大援华医疗队大夫白求恩。白求恩出生在加拿大一个传教士家庭,他同沙飞性格相似,在普通人看来很不安分,他曾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愤青”,爱胡闹、喜欢女人、说话直率、尖刻,作为一名胸外科医生,白求恩很看不惯医疗领域的不公,他曾说,让我们把盈利,私人经济利益从医疗事业中清除出去,使我们的职业因清除了贪得无厌的个人主义,而变得纯洁起来,让我们把建筑在同胞苦难纸上得致富之道,看作是一种耻辱。
为了实现这一理想,白求恩加入了加拿大共产党。1936年至1937年,他作为国际反法西斯志愿者,投身西班牙内战之后又来到中国,启程时他给前妻写信说,我拒绝生活在一个制造屠杀和腐败的世界里而不奋起反抗,我拒绝以默认或忽视职责的方式,来容忍那些贪得无厌的人,向其他人发动的战争,西班牙和中国都是同一场战争中的一部分,我现在到中国去,因为我觉得那是需要最迫切的地方,那是我最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
王笑利:白求恩这人也是有这个个性,经过宋庆龄她们推荐,经过武汉然后到了延安,他在延安待的时间并不长,见了毛主席、首先就提出来我要上前线。
解说:沙飞第一次见到白求恩,是在晋察冀军区司令部,当时白求恩骑一匹枣红马,足蹬皮靴,戴一幅金丝边眼睛。身后驮着药品和器材箱的马队风尘仆仆。白求恩很能干,是个爱琢磨的人,他同中国的木匠、铁匠一起制造手术器械,设计把包装箱用作手术台,他曾创下了在六十九个小时内,为一百一十五名伤员动手术的记录。沙飞惊喜地发现这位洋大夫竟然也爱好摄影,并从加拿大带来了一台新型的有柯达镜头的莱丁娜相机。白求恩很喜欢沙飞的照片,希望从沙飞那里学到更多摄影和照片冲洗技术,沙飞则在与白求恩的交往中拍摄了大量照片。
白求恩特别喜欢穿上八路军军服,然后跟小战士一块儿站岗的那个照片,还有,白求恩也特别喜欢跟农民自卫队的什么,一块儿合影呀什么的,大伙都觉得这个是很反映了白求恩的那个性格,很有生活情趣,再就是白求恩在那个唐河,这个游泳的时候,洗澡的时候吧,拍的。
沙飞为白求恩拍摄遗容用手表换取遗物相机
解说:1939年春节的蛟潭庄影展,白求恩也来了,当时白求恩在晋察冀创建的模范医院,已被日军炸毁,而沙飞的照片却完整保留了医院的资料,白求恩很高兴。但这年十一月,白求恩在为八路军伤员做手术时,中指被割破感染,转为败血症,医治无效后不幸去世。
当时沙飞闻讯星夜纵马来告别,用镜头留下了这位国际战士不朽的遗容。悲伤中,沙飞还得知了白求恩的遗嘱,亲爱的司令员,今天我感觉非常不好,也许我会和你们永别了,两个行军床,你和聂夫人留下吧,两双英国皮鞋也给你穿了,马靴和马裤给冀中的吕司令(吕正操),照相机给沙飞,贮水池等给摄影队,最近两年是我平生最愉快、最有意义的日子。
据曾保管白求恩遗物的人回忆,当年沙飞用自己的手表,才从保管人手中换取了白求恩留给他的照相机。
王笑利:当时这个照相机是给了作战处的参谋李廷占这个人,我就专门去拜访了李廷占,他说是,当时白求恩的照相机在我这里,而当时呢,这个我们就通知他,让他来我这里拿这个照相机,他一进门的时候呢,我们就跟他说了。你要相机可以,你得把你的手表给我们。我爸爸毫不犹豫马上摘下手表就给了他了,然后赶紧把这个相机拿到手。
解说:这台相机沙飞后来一直带在身边,直到生命的终结。
王笑利:他一辈子都是很珍惜白求恩给他这个遗物。
解说:白求恩能从加拿大不远万里援华抗战,而沙飞看到了传播的力量,白求恩生前,曾把他在中国拍的许多照片寄回国外,引起世界更多人对中国抗战的关注,这也更强烈地触发了沙飞和创办画报来传播抗战的想法。
王雁:他对这个传播的意识特别强,他就觉得那个,如果只是自己拍照,其实也就是几张照片,如果是个画报,那就是一个,对不对?一个传媒了嘛。
沙飞等创办《晋察冀画报》聂荣臻题创刊词
解说:1942年7月7日,抗战五周年纪念日之际,在聂荣臻的支持和沙飞及战友们不懈努力下,经过几年艰辛筹备,一本画报终于出刊了,它就是在抗日战火中诞生的《晋察冀画报》。
聂荣臻为《晋察冀画报》创刊号题词。五年的抗战,晋察冀的人们究竟做了些什么?一切活生生的事实,都显露在这小小的画刊里。
《晋察冀画报》的创刊号,发表了沙飞等人的一百六十余幅照片,其中有八路军“黄土岭战斗”、“百团大战”等著名战役。有晋察冀边区军民的生活,有日本反战同盟的活动,沙飞的作品占了八十二幅,封面的《八路军挺进长城》,和封底的《铁骑兵》都出自沙飞之手。此外画报还发表了一批根据地的文学和美术作品。
画报刊出后,外界这样评论。这样华丽的画报,竟然是在敌后那样艰苦战斗的地方出版的吗?当我们看到《晋察冀画报》的时候,不能不大吃一惊,它叫我们珍贵,叫我们再三翻阅,不忍释手。对着那五彩套版的木造质封面一再凝视。
陈晓楠:《晋察冀画报》的创刊号印了一千册,在晋察冀边区、延安以及全国的各大书局出售,定价是道林纸每本十元,白报纸每本七元,结果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紧接着又再版了一次。
《晋察冀画报》的创刊号上,沙飞呢还精心编辑了一组纪念国际反法西斯伟大战士,诺尔曼·白求恩博士的之专题摄影报道。
(文字稿由橄榄映像工作室友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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