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红色摄影史录》叙事篇第四章第三节“节约器材,保护器材”:
暗室所用的相纸、药品和其他器材,都是从敌占城市里买回来的,有的同志为了购买摄影器材,付出了生命。因为材料实在来之不易,买来一点,大家就感到十分珍贵,用的时候非常爱惜。配药的时候,唯恐浪费,一次只配100毫升或200毫升。这些药液也要最大限度地发挥效用,一直用到实在不能再用才肯倒掉。1940年百团大战时,晋察冀第3分区学员冀连波跟着第2分区摄影记者周郁文一起学习采访,拍完两个胶卷无药水冲洗,周郁文让冀连波到第4分区摄影组去借。冀连波3天往返步行200余华里,借到了两小瓶已用过多次的药水。回来冲洗半个多小时才显出影来,1个多小时也没有把胶卷定透,两个胶卷全部冲坏,条件困难,由此可见一斑。
《中国红色摄影史录》解放区摄影大事记载
1940年,晋察冀各分区陆续成立摄影组,当时晋察冀军区共辖10个军分区,第一到第五分区在冀西、晋东北,统称北岳区,第六到第十分区在冀中平原,统称冀中区。最早在军分区工作的摄影人员是:第一分区(河北易县、徐水、涞源、涞水一带)杨国治、李鸿年(后改名李途),他们又培养出刘峰、郑连锁两人。第二分区(山西五台、定襄、崞县、繁峙一带)周郁文、徐飞鸿,吴群,以写通讯报导为主,业余兼搞摄影工作。周郁文是摄影科派去的摄影组负责人。第三分区(阜平、曲阳、唐县、完县一带)叶曼之(军区派任的组长)、张进学、冀连波、阎书麟等。第四分区(河北平山、建屏、灵寿、行唐,山西盂县、寿阳一带)叶昌林、胡秉堂(后改名胡冰)。冀中军区所辖5个分区在石少华开办摄影训练队以后,也陆续建立起摄影组。
1942年12月9日,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院长柯棣华逝世,叶曼之、冀连波前去采访。
1947年11月,沙飞组织摄影记者投入解放石家庄的战斗采访。战地采访清风店和石家庄两大战役的摄影记者有高粮、袁苓、孟振江、冀连波、孟庆彪、郝建国、黎民、高宏、方弘、梁明双、红枫、朱健、赵彦章、郑敏等10余人,高宏和李棫负伤,孟振江壮烈牺牲,孟庆彪、高粮、高宏等立功。两大战役结束后,晋察冀画报社前方工作组立即放大出十几套照片,送到部队、农村流动展览,并把底片寄回后方对外发稿和展览。
1947年12月10日,沙飞在平汉前线主持召开晋察冀野战军摄影工作会议。16人参加会议,第2纵队郭仪、高宏、田明、兰泉、贾立德、徐英,第3纵队袁苓、郝建国、李昭辉,四纵队冀连波、炮兵旅赵彦章、红枫,画报社赵启贤、刘克己、安康等。会期两天,沙飞作长篇发言,提出新闻摄影采访工作的5个要点:①走群众路线;②抓住中心;③把握特点;④抓紧时机;⑤提高技艺。
1949年4月24日,太原解放,结束了阎锡山在山西的统治。袁苓、肖池、郝建国、董青、冀连波、杜荣春等在枪林弹雨中随突击队一起冲锋拍照,拍摄了《攻占双塔寺》、《打开首义门》、《在战火中抢救群众》、《攻占敌绥靖公署》、《生擒敌城防司令》等照片。第20兵团第68军摄影记者李光耀壮烈牺牲,某部摄影记者赵贵保负伤。
王雁《铁色见证——我的父亲沙飞》一书载:
原新华社摄影记者冀连波 1980年、1998年回忆:沙飞是中国革命摄影的奠基人,这是我对他的基本认识,我认为他看问题看得远,高瞻远瞩,比其他人胜一筹。他1937年在《抗敌报》社,舒同是主任、他是副主任,行政待遇是正团,他放弃了这些,搞他的摄影事业,他不考虑那些当官的事。我、张进学等1940年6月开始跟沙飞学摄影,一个月一张底片。当时从各分区调人,这是新工作,不认识重要性,不愿意去,认为是照相的,还有些畏惧,自己没文化。我们是从八路军战士调到摄影科,当时3个人,我最大18岁,我上了4年学,有的只上了一年学,我们处于半文盲状态,在这个基础上学摄影确实很难,不懂化学、物理。沙飞说孙中山说的走捷径,他手把手教我们,从调焦、对距离、实际操作做起,他教我们一般不用正面光。我学得比较好。沙飞风趣、幽默,有文化人的风度,没架子。
冀连波1998年回忆:沙飞叫我去采访百团大战,给了我两个胶卷,还是过期的。周郁文带我参加采访,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照相机,丢了相机就等于战士丢了枪。战役第一阶段,周郁文把拍照任务交给我,事后才知道是沙飞的指示。我到六连后,陈指导员将我随他们连采访拍照的消息告诉指战员,说这一仗只能打好,记者给咱们拍照片是全连的光荣。部队开始进入阵地,我打开照相机,部队那种高昂情绪,有好多镜头需要拍下来,但由于胶卷太少,不允许我多拍。8月20日晚10时,攻击信号弹升空后,枪炮声顿时大作,战士们跃出工事勇猛冲上前,那场面实在激动人心。夜间作战,相机没有闪光设备,即使有,也不允许闪光,无法记录下战士们勇敢作战的英雄形象。战斗打的很激烈。我趁天色微明时抢拍了几张部队撤出战斗和进入新阵地的镜头。
第一战役结束,8月25日我们赶到军区前线指挥部。正逢聂荣臻准备将三团在东王舍车站解救的两个日本小女孩,派人送还敌方,沙飞正在拍摄,拍了一二十张。当时围观群众多,他叫我维持秩序,免得影响拍照。他对我说,这些照片现实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也不是完全没用,几十年后发到日本,可能会发生作用。作为一个记者,能预料到他的作品在几十年后发生作用,没有政治头脑、政治眼光是不行的。事实完全像他所讲的。
冀连波回忆:1947年3月,我到野战司送稿并汇报工作,再次见到沙飞,他主动抱我,说小冀这次保南战役,你采访搞的不错,奖你几个胶卷。
冀连波1981年回忆:1948年夏,抽战争空隙,我去医院看沙飞,很突出的感觉就是,他瘦了很多,幽默、风趣的风度不见了,两个多小时见面,除谈前线作战采访情况,他还谈他的肺病,缺少必要的药物治疗,短时间内治不好。我发现他眼神有时呆痴,临走时,我安慰他几句,并把我的一支派克笔送给他。